1982年初夏，兰州军区机关大院里的空气有点不一样。

刚调任这里当司令员的郑维山，屁股还没坐热，就盯上了一件让不少人头疼的事每年夏天雷打不动的"瓜果进贡"。

说出来你可能不信，这可不是小打小闹，一年下来光是收瓜就有8万斤，折合成钱差不多1.2万元，这数放当时能抵一个团级干部十年工资。

这事儿一开始可能真不是故意的。

改革开放初期，地方上总想给部队送点特产表心意，夏天送瓜，秋天送果，一来二去就成了惯例。

但时间长了，味道就变了。

有的部队专门派人去产地挑最好的瓜，还印上"特供"标签；有的仓库主任更机灵，把送来的瓜改贴"训练伤营养品"的条子，转手就送给上级机关。

郑维山来之前，老战友特意提醒他："西北瓜甜，可别甜掉了牙。"

他当时就回了句："我怕的不是甜，是酸。"

这话里的意思，到任没几天他就亲身体会到了。

本来安排他住进新装修的小楼，他偏不去，非要住12平方米的旧平房。

就在这旧房子里，他翻到了一张"夏季水果分配表"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哪个单位送多少瓜，怎么分。

看到那串数字的时候，他心里那股火就上来了。

最离谱的是有个师副师长，自己坐着软卧出差，让家属在火车站托运一整车西瓜，说是"给机关同志解暑"。

这种事在当时居然没人觉得不对劲，你说这歪风有多严重？

面对这堆烂事，郑维山没啰嗦。

上任第一天就在机关门口贴了张公告："从今往后，不准收一瓜一果，谁送就翻脸。"

底下还留了举报电话，设了举报箱。

有人不服气，写了张纸条塞举报箱里："检查团来了难道让人家喝白开水？"他看到了直接把纸条撕了，在党委会上说："没错，就喝白开水！战士们在边防啃冻土豆，我们有啥资格吃特供瓜？"

党委会上还有人唱反调，后勤部长说宁夏硒砂瓜是地方特产，不收怕伤了感情。

郑维山当时就拍了桌子："8万斤瓜的钱，能买多少羊？够边防连吃半年！能买多少药？能救20个肺水肿战士！"这话一出来，开云app在线体育没人敢再吭声。

光说不练假把式。

他让纪委组建了3个暗访组，直接下到瓜产地去查。

这不查不知道，一查吓一跳。

有个团政委带着人亲自去瓜地摘瓜，还特意印了"军区特供"的标签；有个仓库主任更绝，把送来的白兰瓜改贴"训练营养补给"，偷偷送给上级。

最后处理结果下来，3个团级干部党内警告，1名师级干部降职，那个仓库主任直接转业。

这下，整个军区都知道，新来的司令员是玩真的。

整改当年，兰州军区就少收了90吨水果。

省下来的钱没乱花，全用在了战士身上。

给边防连买了羊，冬天能喝上热羊汤；给医院添了设备，战士看病方便多了；还在海拔4700米的哨所建了温室大棚，第二年冬天，战士们居然吃上了自己种的菠菜。

郑维山自己也没搞特殊。

1983年去贺兰山连队调研，看到战士们自己种的西瓜熟了，非要掏钱买。

战士们说啥不肯收，他硬塞了5块钱，说："我不吃歪风，吃兵味。"

这话后来在部队里传开了，不少战士写信给他，有个战士在信里说："您不让吃瓜，我们却种出了春天。"

郑维山把这封信一直珍藏着。

1985年他调离兰州的时候，正是数九寒冬。

贺兰山哨所的战士们特意赶了几百里路来送行，零下20度的天气里，举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"恶人司令，一路顺风"。

你说这"恶人"当的，心里得多敞亮。

现在兰州军区那间12平方米的旧平房改成了"郑维山故居"展厅，墙上挂着他当年用过的缺角私章，那是1938年在晋察冀刻的。

旁边还有张纸条，是他临走前留给继任者的："恶人我做完了，后面靠你们。"

其实啊，这世上哪有天生喜欢当"恶人"的人。

郑维山心里清楚，他多当一天"恶人"，部队就能多一分清风。

那些省下的瓜果钱，建起来的温室大棚，战士们脸上的笑容，才是最实在的东西。

瓜甜不如正气甜，这话放在今天，照样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