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深夜的二线城市,塔吊的红灯还在眨,但工地早已停工。隔壁奶茶店里,一位白领攥着手机在算账:如果不背房贷,手里多出来的三千块可以干什么?就在这时,他刷到一则消息:未来的政策重心从“砸钱投楼”转向“投人和增收”。你可能会问,这一次,会不会只是换个口号?答案,埋在经济飞轮该靠什么力量重新启动的底层逻辑里。
从钢筋水泥到人力资本:增长的发动机换了位置
过去十余年,中国用“基建+地产”的组合拳,完成了史诗级的资本形成和城市化进程,但伴随库存高企、地方财政约束和房地产边际效用递减,老配方的乘数效应在衰减。与此同时,居民部门杠杆率快速抬升,年轻人的不确定感上升,预防性储蓄偏好增强,消费意愿被压抑,内需“点火”艰难。
{jz:field.toptypename/}如果政策按此方向落地——提高最低工资、扩大灵活就业社保覆盖、推进库存商品房“以购代建”转化为保障房、扩容高中与本科教育——其核心并非“短期刺激”,而是把增长的起点从“资产拉动”搬回到“收入拉动”和“人力资本复利”。社会学与宏观经济学都有一致发现:相对于高收入群体,年轻与中低收入群体的边际消费倾向更高,钱给到能花的人手里,内需的火苗才烧得起来。
“投人”不只是发钱,是把价值链重排一遍
在“人”的维度做加法,意味着三个结构性重排:
- 风险重排:让灵活就业者进社保、最低工资抬升,降低年轻人对未来的焦虑感,预防性储蓄下降,消费信心回暖。这是“从确定性里释放消费”。
- 资产重排:把卖不动的商品房转为保障性租赁供给,不是“托开发商”,而是把居住的“入口成本”降下来,改善“房租/收入比”,让“安居”不再挤占“乐业”。住房从金融属性回归居住属性,居民资产负债表修复,长期消费能力更稳。
- 能力重排:供给侧从“土地红利”转向“工程师红利”。高中普及率提升、本科扩容与职业教育融合,匹配产业升级的技能谱系。科技与产业的耦合,不靠“概念”,靠“可复制的工程与供应链能力”。
你可能会质疑:堆学位会不会带来“高学历就业难”?关键在于教育-产业的接口质量。没有产业的实战场景,任何扩招都只是“吨位增长”;有了应用牵引、企业共建实训与项目制学习,开云app在线人才是流动的生产力,而非统计口径上的“供给过剩”。
企业的三道破局题:把政策的“风”变成商业的“势”
如果说政策在“换曲”,企业要做的是找到自己的“第二曲线”。
- 消费与零售:从“卷价格”到“卷效率与体验”。当“好而不贵”成为价值锚点,赢家会是那些在供应链端做深做透、把制造和渠道效率沉到每个SKU的公司。流量逻辑让位于复购逻辑,用户体验飞轮靠“产品力×交付稳定性”复利。把钱从买量转到产研,是对长期主义的最低尊重。
- 平台与灵活用工:把规范用工当作护城河,而不是成本。通过最低工时、意外与医疗保障、职业培训和算法透明度,形成“效率-信任-供给稳定”的正反馈。靠压榨劳动报酬赢来的竞争力,是最脆弱的伪优势。
- 房地产与城市运营:从“快周转的开发商”转型为“资产与服务的运营商”。参与保障性住房、城中村改造与旧改的标准化交付、长期运营、数字化物业管理,用真实的现金流而非金融杠杆构筑护城河。REITs等长期资金工具,重塑资产周转的节奏。
- 科技与制造:聚焦“可被证伪且可被放大的技术护城河”。硬科技的胜负,不在PPT,而在量产爬坡、良率、供应链协同与客户共创。EDA、功率半导体、工业软件、新能源材料与高端制造设备,都是“工程师红利”的主战场。与高校、研究院共建联合实验室,把科研议题转化为BOM表与工艺参数,这是商业化的关键一跳。
- 金融与资本:从“按揭驱动”向“人力资本驱动”迁移。更多面向教育、技能提升、住房租赁和耐用消费的中长期金融产品,叠加风控技术和真实世界资产的证券化能力,才能在“稳居民资产负债表”的同时,守住风险底线。
把方向盘校准:用经典理论对标这次“换道”
波特的竞争优势强调“价值链重构”与“产业集群”。当北京-天津-河北在算力、航天与大模型生态形成上游优势,长三角在半导体、工业软件与先进制造深耕配套,大湾区在新能源、消费电子与外贸网络形成迭代场景,区域协同就是新周期的“地理护城河”。
德鲁克说,企业的目的在于创造顾客。顾客不是从宏观数据里长出来的,而是从可支配收入、稳定预期和美好生活的具体体验里被“创造”。《第二曲线》的启示在于:当第一曲线(地产金融)边际回报见顶,新的增长曲线必须在旧曲线下滑前提前点火;“投人”就是那根新的火种。
国际参照也在提醒我们什么不能做错。日本的教训是:一旦资产价格与收入增长脱节,年轻人的消费与生育意愿同步下滑,经济进入低欲望陷阱;新加坡与德国的经验则指向另一路径:高质量的公共住房与社会保障降低生活波动,双元制教育与产业紧耦合,形成“技能-收入-消费”的正向循环。
看见终局:以人的繁荣,托举物的繁荣
判断这场“换道超车”是否奏效,有一组更本质的指标:居民部门可支配收入增速能否持续跑赢GDP;劳动报酬占比能否抬升;基尼系数能否改善;青年就业的质量与稳定性能否可感提升;一线与强二线城市的房租/收入比能否回到健康区间。若这些刻度动了,企业的现金流会更“厚”,创新的投资回报会更“稳”,社会的信心会更“长”。
最终我们要的,不只是地产周期的软着陆,更是把增长的价值锚点重新系在“普通人越来越好的日子”上。因为没有被看见的人,就没有被点燃的经济;当风从塔吊吹向人群,长期主义才有真正的落点。